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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admin 時間:2019-09-20 來源:人民網

随着網絡犯罪形勢日趨嚴峻,現有法律法規的不适應之處也日益暴露出來。在近日召開的網絡犯罪的打擊與治理論壇上,業内人士分析認為,現有法律法規在打擊與治理網絡犯罪方面還存在一些不足之處。

網絡實名制效果打折扣

面對愈演愈烈的網絡犯罪,現有法律法規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公安部網絡安全保衛局法制工作處處長李菁菁認為,現有法律對網絡實名制、日志留存等管理制度雖然有原則規定,但是落地實施困難。網絡實名制是解決網上網下不一緻的關鍵制度,但是網絡安全法隻規定網絡運營商對用戶的身份進行核驗,也導緻網絡運營商借着網絡實名制大量采集、搜集公民個人信息,給公民個人信息帶來安全風險,同時完全靠互聯網企業驗證網絡用戶身份真實性确實也做不到。對于那些違反甚至故意規避網絡實名制的違法行為,比如冒用他人身份大量注冊賬号、以自己身份注冊的賬号提供給他人使用等明顯規避實名制的行為,沒有及時予以整治和查處,導緻實名制的效果大打折扣。

“要解決網上溯源這個最基本的要求,就要留存日志信息。但是現有法律對日志信息的留存規定得還不夠完善。網絡安全法規定了留存相關日志,雖然把日志信息的留存時間延長到6個月,但是至今法律上沒有明确規定日志信息留什麼、不同的網絡服務應當留什麼信息、留到什麼程度才算達到了标準。”李菁菁說。

此外,李菁菁還認為,現有法律沒有明确規定網絡運營商主動預防、發現、處置網絡犯罪的責任,難以構建防範為先、源頭治理的網絡犯罪防治體系。對互聯網企業而言,隻有在發現違法信息後保存相關記錄并向有關部門報告的責任義務,而沒有主動防範、發現、協助調查網絡犯罪以及主動防範自身所提供的網絡服務不被用于實施網絡犯罪的義務。

“現有法律未能考慮并解決網絡犯罪跨地跨境的問題,難以有效應對犯罪形勢的變化。從跨地來看,現在法律并沒有建立跨地協同機制,特别是對分布式雲平台網絡服務缺乏有效的監管措施,現有的跨地調查取證效率低下,難以适應網絡犯罪的發展。就跨境而言,現有法律仍然遵循了傳統法律的域内管轄,沒有對網絡犯罪防治的管轄權。”李菁菁說。

幫助他人犯罪應該入刑

黑灰産業鍊是網絡犯罪活動中的特有現象,也是網絡犯罪屢打不絕的重要原因,現有法律法規對于黑灰産業鍊的打擊與治理還有待進一步加強。

“網絡犯罪屢打不絕,根源在于黑灰産業鍊沒有被真正遏制。包括網絡安全法在内的一些法律法規,隻是針對危害網絡安全的行為,并沒有整治各種各樣的黑灰産業鍊。”李菁菁說。

李菁菁認為,現有法律法規注重局部管理,忽視了全面防治。網絡犯罪基本上都是全鍊條化,現有法律法規對于域名注冊、主機托管,網絡代理、網絡應用、廣告推廣、支付結算等網絡生态鍊條上的各個環節仍然還是分兵把口、各管一段的監管模式。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刑事處副處長喻海松參與起草過大量涉及打擊與治理網絡犯罪的司法解釋。

喻海松将網絡犯罪分為兩個階段,從法律上提出了特殊要求。

“比方說做一個釣魚網站,首先要搭建一個網站,然後通過釣魚網站實施詐騙,大緻可以分為搭建網站的環節和後續的詐騙環節。如果按照傳統犯罪應對模式,打擊的是後一個環節,就是進入實施詐騙環節才開始去打,但這無異于放水養魚。對于前期搭建網站這種行為,過去可能由于缺少相關規定而無法打擊。所以,網絡犯罪不發案則已,一發案都是大案要案,現有的刑事對策存在問題,對于網絡犯罪必須盡早打擊,不要形成規模再去打擊。”喻海松說。

據喻海松介紹,刑法修正案(九)中增加了一個罪名,即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比如說搭建一個群組,如果情節嚴重,就可能構成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這個罪名體現的就是對網絡犯罪打早的基本思路”。

面對無處不在的網絡犯罪産業鍊,法律上也應該有所作為。

“網絡犯罪已經形成了産業鍊,法律上該如何應對?從傳統犯罪來看,比如某個人幫助别人殺人,提供了一把刀,通常認為殺人者的危害性肯定大于提供刀的人,如果殺人者不能被抓獲歸案通常不會抓提供刀的人。在傳統犯罪案件中,一個人不太可能幫助太多人犯罪,在網絡環境下則完全可以。比如說給成百上千乃至上萬人提供木馬程序,然後約定好每個木馬程序使用者都要給程序提供者一定的好處。即使每個人的作案數額不大,甚至不構成犯罪,但是最後累積的收益卻非常大。對于程序提供者而言,對其進行刑事處罰就會面臨困難。這是網絡技術帶來的新問題,所以刑法修正案(九)又增加了一個罪名,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就是要将幫助網絡犯罪的行為獨立入罪,解決網絡犯罪黑色産業鍊問題。”喻海松說。

“人在天上飛我在地上追”

對于現有法律法規的不适應之處,來自一線的辦案人員也有自己的體會。

北京市公安局網絡安全保衛總隊案件偵查支隊副隊長陳石結合自己辦理黑客犯罪案件的經驗認為,目前最突出的問題就是法律适用難。“在打擊網絡犯罪過程中,我們常說的就是要增強法律适用能力,還有就是要加強政法機關之間的溝通、交流。為什麼這樣說?就黑客犯罪産業鍊來說,法律适用比較困難,原因是多方面的”。

陳石認為,黑客犯罪産業鍊适用法律難的首要原因是現行法律出台時間相對較晚。

“我們把目前刑法上的規定做了時間表。刑法第一次對黑客犯罪作出規定是1997年,到現在有21年。從時間上來看,21年很長,但是實際上在1997年的刑法隻規定了非法侵入國家事務、國防和尖端科學技術領域才算犯罪,覆蓋面比較小。之後,刑法修正案(七)出台,這是目前統一采用的法律規定,但是刑法修正案(七)并沒有對‘情節嚴重’或者‘後果嚴重’的标準作出界定,在實踐中有很大不足。2011年,‘兩高’發布相關司法解釋,這才對定罪量刑标準進行了解釋。2011年到現在也不過才7年時間。”陳石說。

法律适用難的另一大原因就是網絡犯罪發展較快。

“目前既懂專業又懂法律的複合型人才缺乏,各方辦案人員對于黑客案件都有擔心,這是屬于新型案件,怕搞不懂案件的技術原理而不能準确定性。”陳石說。

對于網絡犯罪發展迅速以及現有法律法規相對滞後的狀況,陳石形容為“人在天上飛我在地上追”。

“這種情況容易造成法律上的空白。比如說流量這一概念,現在的黑客攻擊案件,控制流量進行攻擊的情況特别多,動辄上百G流量,社會危害特别大,但是對流量這個概念沒有明确解釋。”陳石說。

推進制定網絡犯罪防治法

面對網絡犯罪的種種新特征,需要從更為宏觀的層面設計法律架構。

“1997年的刑法關于網絡犯罪無非就是第二百八十五條和第二百八十六條規定的兩個罪名。在刑法修正案(七)中,對狹義的網絡犯罪進行了擴充,增加了兩個分支犯罪罪名。但是面對廣義的網絡犯罪,就是以網絡、計算機為媒介的犯罪,在懲治方面仍然面臨着一些問題。所以,刑法修正案(九)再次進行了擴充,基本實現了對網絡犯罪的全覆蓋。”喻海松說。

“網絡安全法解決了網絡安全當中的很多問題,但是仍然存在不足。網絡安全法偏重對網絡運行安全的保護,但是缺乏對網絡犯罪的防治。現有的互聯網法規、規章更多是從互聯網市場準入來進行管理制度的設計,重事前準入輕事中治理,對于網絡服務準入之後如何防範發現處置網絡犯罪并沒有設置相關的監管措施。”李菁菁說。

為了更好地打擊與治理網絡犯罪,法律法規方面還應繼續有所作為。

“随着科技發展,技術刑法、技術法律将是未來發展的趨勢。未來相關法律、司法解釋的制定,應該是由法律專家與技術專家共同參與的産物。有些技術領域的專業問題是無法回避的,比如電子證據規則就牽涉專業術語。我認為這代表着未來的趨勢,就是法律規則與技術規則必然會出現交融。”喻海松說。

據李菁菁介紹,目前,公安部正在會同國家立法機關加快制定網絡犯罪防治法。“根據前期大量的調查研究,我們已經拿出了網絡犯罪防治法的基本初稿,下一步還會同有關部門共同推進這部法律”。